日清九楼的北露台被工程部改造成了小小的健身房,里面摆有两台国产跑步机以及两部动感单车,为加班空隙的同事们提供便利的锻炼健身空间。我的办公桌和健身房就一墙之隔,而且就在健身房门口旁边,每每看到楼下的同事进出里面,我就好想挂个收银包在脖子上找他们每人收两块钱的使用费,得以实现小时候要当公交收银员的理想——少一毛钱都不放他们进去!
由于地理位置的优势,我可以随心所欲使用健身房,并对其进行实时监控。楼下其他组员不明状况,经常在健身房满员的情况下兴致勃勃地爬上九楼来准备跑步,难免要吃闭门羹,只得悻悻然的跑了回去。有些更触霉头的第二次上来还是没有空闲器械,就真应该奉劝他们直接上下爬楼梯锻炼算了。和我认识的小伙伴们就很聪明,他们在上来之前会在公司飞鸽群里发我一条消息说:
“王工,跑步机上有人没?”
我把自己和办公椅往后一推,身体向右一侧,稍伸脖子就可以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的情况,然后退回键盘前,给对方敲一串字符:“没人,快上来吧!”我的动作一气呵成,沉稳中带有五分潇洒自如。有时候其实还有一台跑步机没人用,但考虑自己十分钟后想去跑几公里放松下筋骨,机智的我就对那头说:人满了!千万别上来啊!!虽然说谎难免会脸红,但电脑那边的他又看不见,我就没什么好羞愧的了。
然而期初健身房在装修改造的过程中,我对它还是颇为抵触的,因为我嗅到了它是一股阴谋的主角。
从前没有健身房时,我的锻炼项目是练瑜伽。公司行政部请了美女教练妮娜每周二周五下班时分在四楼的大会议室的羽毛球场地上上瑜伽课,任何人都可以参加,我是少数的几个男学员之一。瑜伽课上了近两年,上课的同事是越来越少,连行政部的女同事都不来了,很多人经过一次拉筋的痛苦就再也没出现。他们体会不到痛苦后的舒坦,真是可惜。直到有一天瑜伽课被行政部通知取消,我很是愤怒,飞鸽上找行政主管理论说,凭什么说瑜伽课作用不大啊,凭什么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取消了瑜伽课啊。
主管新来不久,刚开始还对我还很客气,后来估计摸清楚了我的底细,外荏内厉地正告我说,你可以在健身房里换种健身方式啊!
那时健身房刚建好不久,还能隐隐地闻到丝丝甲醛味道。
此后,我的运动方式就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由静为动,由瑜伽的吐纳之术改为两腿战战地奔跑。转化适应是如此之快,我对妮娜老师都产生些许愧疚之情,都不敢去她的朋友圈里点赞了。
刚开始跑步那会,心有排斥情绪,三公里都跑不下来,在传送带上艰难挪动,气喘如牛。后来习惯了,脚步越来越轻快,表盘上的数据逐渐水涨船高,十公里跑完能让自己身心愉悦。元旦前夕还能和一帮小伙伴们去挑战苏州半程马拉松,这是以前都不能想的。冬天的时候,我提前把健身房窗户关紧,点开空调暖气,一过六点就换了短裤背心就去热身跑步,要不是顾忌到女同事的闯入,背心都可以省去。定下的跑步一三五跑步计划要是哪天出差完成不了了,心里有空落落的感觉,回来后必然补上功课。
跑步是件很枯燥无聊的事情,一般会听音乐助兴。一天晚上某同事兴致浓郁,加班到11点还上楼来跑一发。他携带个无线音箱,把声音调至最大处,踩着摇滚的鼓点,在跑步机上一路狂飙,把深沉的魔都之夜抛在硕大的玻璃窗外,这充满电影质感的画面本来是十分契合落拓建筑师独特的艺术气质的。然而第二天画风一转,公司就被投诉了。原来这个哥们的动静太大,严重影响到旁边住宅楼住户的睡眠质量,要知道那楼盘现在的中介价格高企到了6万一坪,住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有点神经衰弱睡眠不好也是理所应当的。后来健身房十点后就断电不开放了。
年之将末,健身房又呈现另外一种热闹非凡的景象,成了各组舞蹈队必争之地。不是年会逼近了吗,各组的节目都需要找场地排练,这地方需要具备足够的宽敞以及十分的隐秘等条件,健身房无疑最为妥当。所以中午和下班的时候就有一伙一伙的人涌进健身房磨合练习。他们的节目也不可避免地被我剧透,八楼的千手观音,四楼的双人贴身辣舞,我们的玖佳的美女与野兽光剑太空大战等等,年会仿佛已经在我脑中提前彩排了一般。
看着这些从我身边进进出出的小演员们,我儿时的梦想愈加浓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