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师在建筑创作过程中除了单纯技术问题的解决,更重要的是秉承什么样的设计立场。每一个建筑师都会沿着自己的设计立场和价值观去判断哪一条路是他应该选择的。对于在鄂尔多斯市规划展览馆建筑设计中我们所注重与一再坚持的东西成为了设计的切入点,它在设计之初就已经确立了。
项目所在地在康巴什新区的民族团结公园中,这个选址本身就是一个可以谈论和思考的话题。康巴什的引人注目缘于美国《时代》周刊的一篇文章。文章里把它描述成为一座“鬼城”,说它是中国房地产泡沫的最佳展品。但是政府建造它的初衷充满了美好的愿景,希望将它打造成鄂尔多斯新的政治、金融、文化中心和汽车制造业基地。康巴什本身也确实有一定的优势条件,比如:丰富的水资源;平坦的地势;交通网发达等等。最重要一条它有比老城区富裕的土地。可是,从目前来看康巴什的发展出现了问题。其中的原因有很多,作为建筑师我们只能从建筑本身去寻找答案。康巴什实际上建了很多大型的文化建筑,造型新颖、装修气派。规划展览馆也将是其中的一个。但是为什么它们没有吸引到足够多的市民?为什么没有为城市带来活力与文化交流的氛围?与老城区二十多公里的距离应该不是市民不来的障碍。原因在于它们自身的强烈封闭性。从计划建设到功能需求的研究,再到使用管理都没有市民真正地参与意见,它们总以行政部门的姿态出现,文化传播方式上多以居高临下地宣讲为主而非平等、放松地交流 。说白了他们不足够具备吸引市民的能力。这些文化建筑最终沦为了政府单纯的形象工程和政绩工程,自圆自话得放在那里成为摆设。
为了改变文化建筑尴尬的现状,在规划展览馆的方案设计中我们必须把握一点,它应该是一个市民能够且愿意参与其中,具有很强开放性的城市展示与休闲游玩的场所。
开放性如何实现?很多文化建筑作为政府事业单位都设置了行政办公的功能。这有时会对建筑本身的开放性带来制约。我们能不能在这个项目中尽量将内部办公功能对市民观展游园活动的干扰减到最小?我们提出了“悬浮”这个概念。办公、档案等办公功能悬浮于基地之上,在其内部流线和功能空间独立使用的前提下,仍然具有视线上的开放性,与开放展场达成看与被看的互动。
设计将规划展厅、多媒体影视厅等功能空间嵌入地下,将地面完全空出来,这样在山丘上形成一个开放的聚会活动和室外展览的广场。规划展览馆成为了一个没有边界的小公园,游览民族团结公园的市民可以随意穿行其间,顺便看看展览,或者休息一下,在此凭高望远。民族团结公园有些类似于北京的民族园,其中有很多民族风情建筑和游乐设施,自成一体的游览路径。设计将规划展览馆看作整个民族园游览路径上的一个趣味核心场所,它的展示与交流空间呈现出开放的姿态与民族园景区的游览路径紧密结合,使得人们的游览状态衔接得连贯自然,让展览馆成为大公园中的小游园。开放性还体现在功能的设置上。这里不但可以举办常规的城建展览,还设置了影院、多功能厅、会议厅、体验馆、教室等多种功能,可以承办各种展览培训交流等活动,使得规划展览馆不仅作为展示城市建设发展的窗口,同时成为市民与城市互动的场所,让市民更加了解自己生活的城市。
如何增强市民观展的趣味性?设计在空间上做了很多的文章。室内外、地上地下的巧妙结合,使得观展变得更具选择性和趣味感。不同于传统展示建筑的单一乏味观览路径,我们希望营造一系列充满活力和趣味性的立体游走路线。专题展厅、休闲咖啡、影视多媒体等各个区域之间并没有明确边界,之间通过坡道、电梯、大尺度台阶、自然台地、丘陵草坡等要素自然连接。下沉庭院、悬挑体量下的灰空间、极具围合感的室外展场之间由或虚或实的界面有机分隔,在确保空间独立性的同时,体现室内外空间的融合和视觉的渗透。
它处于整个民族团结公园里地势最高的山丘上,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地区的标志性建筑,它应该以什么样的形象与姿态呈现出来?我们尝试用有力、完整的建筑体量去应对苍茫空旷的具有强烈地域气息的自然环境;我们将展览功能隐入地下,立面材料选用当地特有的红砂岩,使得它与山丘紧密融合在一起,浑然天成地彰显出北方建筑简洁而有力的厚重感。另外将办公功能组织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悬浮于山丘之上,外表面采用醒目的银白色金属饰面板,轻盈且有未来感。单纯的体型,巨大的尺度很好地与环境产生对话。另外,它身处民族园里那些小体量的民族风情建筑之中,大尺度的完整建筑体量对应小尺度的细碎体量,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区域的统领和视觉的焦点。建筑形象有很强的现代性,完全反映功能的需求,剔除了任何不必要的装饰,这与现代城市的气息非常合拍。
在设计工程中我们努力在回答我们自己提出的问题,问题可能提得肤浅,解决的方法可能有些幼稚,但是我们清晰地摆明了我们的设计立场——建筑为市民服务。